2009年7月4日 星期六

兔包包的故事(第六話)蕉皮地雷



灰狼和夫一早來到醫院,小狼玲玲伏在活動桌上睡得正甜。扶她躺好,蓋上棉被。

見到桌上一堆紙張,滿滿的寫了很多頁。

「寫了一整晚吧……」

他坐到床邊,開始閱讀起來。

「他和海狸必必各自推着一個鹽水架在走廊賽跑,他輸了!可能是海狸必必已吊了一個星期鹽水,熟能生巧的原故吧!」

「有一次他躲在餐車下,突然跳出來,嚇得派餐的大嬸打翻整煲湯;那晚我們都沒有湯喝!」

「他和小狗都都的助行架比賽最激烈,兩人互不相讓,一直跑到梯間,就在轉角處傳來砰砰磞磞聲……」

「『蕉皮地雷』最有趣。猴子奇奇學習適應他新裝的義肢,他把畫上蕉皮的畫紙散在地上,猴子奇奇就東閃西避的跳來跳去,踏中『蕉皮地雷』就算輸!」

灰狼和夫看得緊皺眉頭。

「每天見到他的身影,就知道會發生有趣的事。」

和夫:「那個『他』莫非是……」

「每個小孩都因為他而玩得興高彩烈,根本不像住在醫院的病人。兔包包是開啟笑聲的電源……」

「果然是兔包包!」

傍晚的巡房時間。

「醫生!一星期過去,玲玲說話依然含糊不清,是那裏出了問題嗎?」灰狼媽媽緊張追問。

「她剛才讀她的文章,咿咿啞啞,根本不知她在說甚麼。」

小狼玲玲見到媽媽焦急的神情,心內十分難過。

銀背猩猩取過玲玲的文章,一頁一頁的讀起來。笑着說:「『蕉皮地雷』真的有效!我把它全拾起了,現在還保存在公事包內!」

「想寫的努力地寫,想說時努力地說。小孩子已經找到最合適的方法。大人又怎樣?」

「每個小孩子都有兩個小精靈守護着……你們有聽過這個故事嗎?」

醫生繼續巡房,還喃喃自語:「是個很好的故事……」

和夫撇下灰狼媽媽,來到護士長的辦公室。

「可以解除對他的禁令嗎?」

短耳兔護士長低着頭:「灰狼先生!你不是第一個替他求情的人。為其他病人着想,我不會答應你。」

灰狼和夫望向窗外漫天雨水,希望它可以早日停下來。

2009年7月1日 星期三

兔包包的故事----第一話的紙模型




2009年6月23日 星期二

兔包包的故事(第五話)蝸牛計算機



第七日,小狼玲玲可以下床,可以吃稀粥,頭上也換上潔白的紗布。

灰狼和夫背着一個黃布袋,滿滿一大袋,白幽靈、紅髮晶、虎眼石、火瑪瑙、拉長石……「白幽靈放床頭,對腦部有益;紅髮晶放床底,加強血液循環;虎眼石放窗台,改善呼吸系統……」他興高采烈的一邊解釋,東一件西一塊的四圍佈置着,整個病房變得怪裏怪氣的。

脂肪看護給玲玲服藥之後,躺到沙發上呼呼大睡。和夫坐到床邊,想和女兒談談天,但給鼻鼾聲吵得根本無法開始。

小狼玲玲下床,從窗簾的狹縫往下望;見到兔包包蹲在長廊的一角。簷蓬掛着雨簾,風一吹,雨水飛落到他跟前,他又往後縮一下,孤單又可憐。

這七日,大雨滂沱,沒有停過;兔包包被禁止進入院舍,怕令媽媽為難,只好一個孤零零的蹲在這裏。

兔包包的習作給雨水洒得點點班花,他左手去擋雨點,右手在寫答案。

和夫走近玲玲:「快考試喇!他在溫習吧!」

雨下得更大,外面變得白茫茫,兔包包顯得更糢糊。

「我去幫幫你的朋友吧!」

小狼玲玲笑了!

灰狼和夫來到長廊,奇怪地上放着大大小小十多隻蝸牛,兔包包很煩惱的把蝸牛左擺右放,一會排成直線,一會又混作一團。

「有困難嗎?」和夫莫明其妙的問。

「雙位乘數……不夠數量……失敗!」

和夫給氣得一頭煙。

「大的當十位,小的當個位,再試試。」

兔包包彈一下手指,給一言驚醒,雀躍地又計算起來。

成功完成一課。

不一會,兔包包又陷入困境。

「甚麼?那裏不懂啊?」

「百位乘數……不夠數量……又失敗!」

灰狼和夫幾乎氣得暈倒。

他從褲袋中取出一顆白幽靈,在兔包包的頭上繞了幾圈,叫他自已動動腦筋想想。

兔包包只是騷頭,腦內一片空白。

和夫再用白幽靈猛力在他頭擦。兔包包叫痛,還是甚麼都想不出來。

灰狼和夫氣得幾乎把他手中的白幽靈握碎。兩人相望,嘆了口氣。和夫只好嘗試教包包用其他方法去計算,說了一遍又一遍,可惜包包總是騷頭,完全不得要令。兩人都呆住;這時和夫的困擾絕不比兔包包小!他頭痛得幾乎爆炸,正想舉手投降之際,往上望,見到小狼玲玲仍守候窗旁,還不時用手抹走窗上的霧氣。

雨沒有停下的蹟象,啪啦啪啦,半條走廊出現水浸。

突然,灰狼和夫跳入矮樹叢,沒頭沒腦的往樹底探,直至全身濕透才回過來。手上多了幾隻特大蝸牛……

「百位數的蝸牛來了!」

黃昏時份,和夫拖着不停滴水的身體回到病房,小狼玲玲上前送上一個獎勵的吻。

翌日,兔包包的數學考試,史無前例的進步……但仍是不合格。

2009年6月14日 星期日

兔包包的故事(第四話)銀子彈(下)



星期日,小孩子都在小花園圍着包媽媽。

「每個小孩都有兩個小精靈守護着,一個在左邊,一個在右邊。一個乖乖的,一個較俏皮。一個教你快樂,一個逗你開心……。」

這時每個小孩子都立即左顧右盼,望着旁邊的小朋友在傻笑。

兔包包像其他病童一樣圍着包媽媽聽故事。他四周窺探,總不見小狼玲玲的蹤影。最奇怪的是背後來了個高瘦的男人,偷偷瞄他,眼神很面熟。

「小精靈會一直陪伴着你,無論是上學時、玩耍時、生病時……」

男人專心在聽,不時皺眉頭,不時吻着嘴,更撫着胸口深呼吸。

「小朋友,你們想不想到小精靈會是誰啊?……」

那個高瘦的男人垂下頭,走開了。

這時兔包包像想起了甚麼,急急腳的奔向院舍。

就在病房外……

「和夫!你終於來了!」灰狼媽媽。

男人深深的嘆了口氣。

小狼玲玲見到爸爸,有些顎然。自從玲玲知道自己腦內有個腫瘤,爸爸就無聲無色地失踪了,個多月來全無音訊……

「每個小孩,都有兩個小精靈守護着,一個勇敢些,一個軟弱些。一個面對困難,一個……」

「不過,他回來了……只要兩個小精靈都在,小孩子就會健康成長……」灰狼和夫一面說一面用手指模仿小精靈的動作。

玲玲印象中,灰狼爸爸一向寡言、怕事。現在爸爸滔滔不絕,手舞足道的說故事,令她感到非常陌生……但親切。

短耳兔護士長和一班貓貓兔護士聚在一起,正討論昨晚發生的事,大家都認定是兔包包的惡作劇。護士長於是下令,禁止兔包包進入院舍,不容他再滋擾病人。

兔包包偷聽到,急急逃到員工休息室,躲入衣櫃;他一面嚼香口膠,一面動腦筋。

時間到了,粉紅兔護士推着小狼玲玲的病床走向手術室。就在門外,站着一個肥肥矮矮的醫生,那件拖到地上的醫生袍,加上青綠色膠眼鏡、橙黃色聽診器,簡直就是個小丑。他把一件細小的東西塞到小狼玲玲的手中。

「兔包包!你又在倒蛋!」粉紅兔護士一手抽起那個小丑醫生。「你被禁止踏入院舍!跟我走!」

兔包包向兔護士裝個鬼臉,爭扎着給拉走了。

小狼玲玲發現手上的小東西,竟是粒「銀子彈」,一粒用香口膠錫紙握出來的「銀子彈」!

「這個護身符先由我暫時保管。」灰狼和夫:「其他小孩都有兩個小精靈守護着,你有三個!」

小狼玲玲笑得哈哈聲,把「銀子彈」放到爸爸手裏。

銀背猩猩醫生第一次見到小朋友哈哈大笑的進入手術室;他知道,今天手術一定很成功。

2009年6月3日 星期三

兔包包的故事(第三話)銀子彈(上)


深夜,海象老伯企圖從醫院的高架走廊上跳下來,一班醫護人員上前勸阻,幾經糾纏,才把他送回病房,醫院上上下下擾攘了整晚。小狼玲玲看到窗外的每個情節,嚇得呆睜着眼,直到天亮。

夏天晚上,依然熱氣騰騰,白雲黏緊在漆黑的天上,沒有動過。包媽媽這晚當夜班,兔包包只好留在員工休息室等候;每星期一次,兔包包也習以為常;可是,雜誌翻了又翻,電視看完又看,始終未有睡意……

時針指着十二時……探險時間開始……

兔包包避過護士耳目,四處遊逛。

來到高架走廊時,給嚇了一跳;他見到小狼玲玲正從輪椅攀上欄桿。

兔包包靠近,把身子掛在欄桿往下望。

「人狼自殺……跳樓……不可以!人狼自殺……用銀子彈……可以!」

小狼玲玲給氣得轉頭要走。

兔包包趕過去推着她:「探險……來!」

走到醫院東翼,把輪椅泊到一個暗角後,兔包包拋下玲玲,消失在黑暗中。

這裏,正是她明天要來的手術室門外,四周靜得只聽到水渠的流水聲;被黑暗完全包裹着,加上刺鼻的消毒藥水氣味,令她心內不安得想哭。

突然遠處傳來微弱的鈴聲,兔包包又再出現。他推着小狼玲玲走呀走,沿途竟然不見一個人影。原來兔包包靜靜地按動所有病床的召喚鈴,當值護士全都跑到病房去。

輪椅咔喳咔喳的,風一樣的走遍每一層。

三樓「浴室……病好了……自己來啊!」

二樓「物理自療室……病好了……自己來啊!」

一樓「飯堂……病好了……自己來啊!」

地庫「殮房……!」

「病好了……不用來啊!」

大家相望而笑!

同樣是漆黑一片,同樣是刺鼻的消毒藥水氣味,氣氛卻完全改變了。

回程經過高架走廊,遇上肥大的海象老伯,他再次攀上了欄桿。

兔包包:「腸胃炎……偷吃生蠔……要處罰!」

海象老伯:「沒有好東西吃,死了算!」

兔包包不管他,繼續推着小狼玲玲,咔喳咔喳的回到西翼病房,脂肪看護此時還在打鼻鼾。

海象老伯往下跳了……

終於下起傾盤大雨,雨水拷打窗戶、 水渠、簷篷,叮叮噹噹,四周頓時變得清涼。這晚,兔包包睡得很甜,小狼玲玲也睡得很甜。

海象老伯趟在高架走廊下的荷花池,濺走半池池水。醫護人員趕忙善後工作。

幸好脂肪夠厚,海象老伯沒有受傷,只是吃了一口泥。

要多住院三日……沒有好東西吃的三日。

2009年6月2日 星期二

兔包包的故事(第二話)泥巴餐具


兔包包剛放學,就急着步伐到對面的醫院向媽媽報到。因為兔包包知道,只要他遲一分鐘,包媽媽會手心霧汗;遲兩分鐘,她會面紅耳赤;若遲到五分鐘,包媽媽一定會放下手上所有工作,擔心得面青唇白的衝過去兔包包的學校……

兔包包準時經過媽媽身邊。包媽媽假裝看不見,悠然自得的繼續她的工作。

兔包包來到小花園,開始他的功課。一般情況下,遇到解答不了的問題,他會張望四周,隨便找個病人為他解答;他這樣做,並非為成績好,只是要「改正」,太煩了。

現在又遇上難題了,左顧右盼;今日天氣時晴時雨,小花園病人稀疏……

只見長凳上,那個一身脂肪的看護在打盹,身旁不遠處,小狼玲玲孤孤單單的獨坐在輪椅上,望向前方出神。

當那棵快要枯萎的小樹又掉下一片樹葉時,小狼玲玲「啊!」的一聲,嘆着氣喃喃自語。

兔包包皺起眉頭,動腦筋來……

第二日下午,脂肪看護如常推着小狼玲玲到小花園,途中輪椅卡在泥路上進退不得,脂肪看護搞了半天,叫來一大班護理員,才順利把小狼玲玲送返病房。

傍晚時,包媽媽刻意檢查兔包包書包,發現餐具上有泥巴。

「包包!明天餐具上再有泥巴!我就要把它沒收喇!」

兔包包不敢正視媽媽,心想:「忘記清洗……不正確!」

第三天,小狼玲玲的輪椅又卡在小花園的泥路上,又是勞師動眾的弄了半天,玲玲不情願的只好折返病房,心裏總記掛着那棵同病相憐的小樹。

晚上,包媽媽雖然再找不到兔包包的搗蛋證據,但還是沒收了他的餐具作懲罰。

到了第四天,小狼玲玲終於順利來到小花園,眼前那棵枯乾的小樹,竟然變得枝葉茂盛。玲玲頓時覺得萬分驚奇,可是細心一看,枝枝葉葉都是東籌西拼,用膠帶黏上去的,細葉榕、夾竹桃、雞蛋花,說得出的葉種都有,簡直亂七八糟。

「動動手術……好起來……正確!」兔包包躑在遠遠的長凳上自言自語。

小狼玲玲咪着眼笑,終於知道這三天是誰在搞鬼了!

這晚包媽媽再次檢查兔包包的筆袋,發現間尺和圓規都黏着飯粒和蔬菜。

2009年5月28日 星期四

兔包包的故事(第一話)綉金線的紅皮球




夏天才剛開始,已經熱得要命;一個烈日煎煮着每個人頭頂的下午。兔包包蹲在醫院旁,小花園的長凳上做功課,眼睛卻不尊注,緊盯着一個紅色的皮球,由左飛到右,又由右飛到左……

一個用高級皮革、金線縫製,還綉着金色商標的紅皮球。

戴着闊邊帽的小女孩,將皮球隨意擲出去,母親走呀走的去拾,又再準確地拋到坐在輪椅的小女孩手中。母親頸項圍着一圈汗濕,背上透出圖案,笑着臉去撿每一次小女孩擲出的紅皮球。

小女孩身旁長凳上的看護,正緊抱她那足夠到北極過冬的脂肪肚在呼呼大睡,鼻鼾聲足以對抗四周如雷響的蟬叫。

豆大汗水從兔包包額上落到他的功課簿,他急着用手去擦,「嘶」一聲,擦出了一個洞,令他懊惱萬分。

突然,蟬聲終止。

兔包包將文具收回筆袋的一刻,第一個黑影已經靜靜地停在樹頂;當他將未完成的功課收回書包並拉上拉鏈時,第二個黑影無聲無色的來到醫院上方;仍未有任何人察覺,兔包包已經背起了書包;當他步入長廊,傾盤大雨就開始轟炸小花園內每一個人,他們狼狽不堪地逃跑;脂肪看護驚醒,汗濕媽媽急忙把小女孩推進長廊,二人趕緊為小女孩抹乾身上雨水。而小女孩和兔包包的睛眼,都停留在水氹上一跳一跳的紅皮球,顏色由淺漸漸變深。

兔包包眼角射向小女孩,看見闊邊帽下露出詭異的笑容。

兔包包想了想,竟然冒着大雨,跳過幾個水氹,一手撿起皮球,用力一擲,把它拋到老遠的樹林中,急步又走回長廊。

他的舉動,令長廊裏每一對眼睛都透出怒火。他從容撥撥身上雨水,舒了口氣:「不再浸濕……正確!」接着悠然自得走進了候診室。

一個一個病人、護士走回室內。脂肪看護推着小女孩,還有濕透的媽媽途經候診室;見到兔包包躺在長椅上,正為功課簿上的小洞在發愁。

媽媽怒瞪他一眼,靠到小女孩耳邊:「玲玲,媽媽改日給妳買個新的!」

小狼玲玲愛理不理的搖頭。

兔包包穿過功課的小洞望向小狼玲玲,見到她在偷笑。

醫院,在這個堆積着痛苦病患的地方裏;那些偷偷的微笑,顯得分外真貴……